历经舳舻转粟地 忆取灯火临流时——2023年秋季镇江游览研学活动回顾

来源:历史学院发布时间:2023-10-31 03:01:59访问量:10

20231014日、15日,于磊老师带领202310位新生同学与7位本科生、研究生同学,一同前往镇江进行游览研学活动,并在15日下午前往扬州隋炀帝陵。此次游学意在探访古迹,追思史事。在行程中,于老师个性而又深度的讲解穿插其间,让我们在游览之余得以了解众多掌故及其背后原委。


1014日上午9:30,师生抵达镇江博物馆门口。博物馆外壁由黑红两色砖石建造,紧邻英国领事馆旧址。我们按青铜器展馆——陶瓷器展馆——金银器展馆——特展馆——近代史展馆的顺序进行了参观。


青铜器展厅中央,陈列着两件镇馆之宝:青铜双耳簋与青铜凤纹尊。青铜双耳簋铸造于西周早期,这件器物保存完好,纹饰铸造精良、优美;青铜凤纹尊由相向的长尾鸟组成的瓣形饰,加饰以两对大型凤鸟纹。两鸟中各有一小形动物纹,其有尾似龟,然四足似蛙。大家讨论后认为,龟纹多见于中原青铜器,常用作族徽标志,而蛙纹多见于南方青铜器。由此可见,“灵动俏皮”的南方青铜器与北方器物虽在烧制技术和形制上有差别,但仍存在交流交融之处。

此后师生接着参观了陶瓷器展馆与金银器展馆。陶瓷器展馆的“青釉原始瓷鸟饰带盖罐”展示了吴地器物的风貌;金银器展馆的“银镀金凤冠”更令人叹服:明清两代,金银饰物种类齐全、工艺更趋实用,此冠就是典型代表。


来到“汉字之美”馆藏历代碑帖特展的展厅,于老师特别为同学们介绍了“唐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碑文记述了当时景教在中国的传播情况,也反映了长安城中第一所景教寺院的位置与发展情状。此外,碑下部有古叙利亚文,对研究东罗马传教所用的文字意义匪浅。


参观完主馆,师生前往近代史馆进行参观。近代史展厅位于7号馆,与主馆仅一路之隔。其内部以历史时间为经,以重大历史事件为纬,共同编织出近代镇江的图景。于老师挑选了若干典型的报刊文献,并带领同学们进行了细致阅读。


上午11:30,于老师与同学们结束在镇江博物馆的参观学习,前往紧邻博物馆的西津渡古街。我们重点参观了西津渡小码头街上的昭关石塔。于老师提到,这是参照元大都喇嘛塔的样式,在西津渡打造的形制相似的白塔,据传为元武宗时期所建。于老师还向大家详细介绍了曾任镇江路副达鲁花赤的马薛里吉思在镇江的活动,以及他崇信景教,建造十字寺的情况。昭关石塔或许也反映出了元代不同宗教文化的交流与冲突的背景。


顺着小码头街往下走,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眼望千年”历代路面展览。从唐至清,脚下的石砖代代更迭,不变的是车水马龙。步履古街,恍若置身张祜笔下的码头岸前,也望见“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州”的景致了。


下午14:30,我们乘车来到焦山。其作为镇江“三山”之一,因碑刻而闻名于世。焦山有数块重要的元代碑刻,这也是我们此行的重点。焦山坐落于江心,因而只能乘船抵达。我们从渡口搭乘拥挤的客船,不多时便到焦山脚下。甫一下船,一座石牌坊便映入眼帘,上有“焦山胜境”四字。我们绕过写有“庄严国土”的照壁,穿过幽静的定慧禅寺,踏进碑林博物馆。


在焦山碑林博物馆中,石碑被成排砌进墙中,大半没入雪白的现代墙体,有文字的一面裸露在外,与想象中的情景大相径庭。于老师告诉我们,观碑不能只看碑阳,有时碑阴乃至侧面也会有文字,而这些往往是拓片遗漏的部分。此外碑刻的碑额、碑座,乃至周围环境也蕴含着大量的历史信息。集中陈列碑刻于一处的方式,使得这些石碑脱离了原本的环境,大量信息就此丢失,颇为遗憾。

师生在碑林中走走停停,来到元《镇江路儒学复田记》碑前。目前陈列的石碑仅是一块仿制品,甚至有许多误抄的部分,原碑上的八思巴文也被草草刻画几笔完事。师生观察碑侧,发现复制品的表面与碑体有明显的分层。惋惜后,于老师向我们解读,镇江路儒学复田记碑记载了元代镇江路学田被豪民侵占两千多亩,最终在官方主持下得以追回一事。值得注意的是,霸占学田的邱永崇、邱德仁父子得以作威作福,主要仰赖镇南王乳母家的“苍头”岁哥。仅勾结镇南王乳母家的仆人便能在地方有如此威势,元代江南地区“权豪勢要”的影响力可见一斑。然后大家又仔细阅读了元代《焦山禅寺重建圆悟接待庵记》,辨识出碑文上大德年间的相关记载。


焦山碑林还陈列着一方《禹迹图》,也是复制品,碑上细细刻画了中国的大致水系。于老师向大家介绍,还有一块在西安碑林,该图在中国地图学史上地位重要,或许与唐代贾耽的《海内华夷图》有关。


步出碑林,拾级而上,山顶有万寿塔,可惜不能攀登。山顶视野开阔,于老师就着夕阳为我们讲起南宋的“焦山之战”。经此一战,宋军大败,失去最后的主干力量,元朝海军力量也由此出海南下,加速了南宋灭亡的进程。这里正是当年战火纷飞的江面,但由于长江泥沙淤积,外加城市的不断建设,当年战船或许早已深埋,难以进行考古作业。下山时,我们路过一处“三诏洞”,内置东汉名士焦光石像,据传焦山即因他得名。再一转弯,便是焦山的摩崖石刻群。石刻林立,但许多文字已然漫灭,唯有不知何年出自何家之手的“浮玉”二字历历。落日映照江面,倒映出古迹的岁月雕痕。


1015日早9:00,用过早餐后,师生乘车抵达金山。金山原是屹立于长江中流的一个岛屿,有“江心一朵美芙蓉”之称誉。水漫金山的故事耳熟能详,白娘子的传说为这里增添了诸多传奇色彩。走进园区,绿树成荫,两列风铃叮当作响,有山水寺宇,亭台楼阁,江南历史与文化独特而清新的馥郁扑面而来。

大家首先来到了江天禅寺。其始建于晋明帝时期,上有“江天禅寺”匾额,据传为康熙御笔。大家首先了解到金山寺的建筑格局:其打破了中国多数寺庙坐北朝南、寺分三路的建筑传统,而是依山就势,大门西开,正对长江。寺院中通过廊、檐、石级的巧妙串联,从山脚到山顶,只见有房屋,不见有山,是为“寺裹山”。我们穿过大雄宝殿逐级而上,回头看去,殿上赫然“度一切苦厄”五字匾额,昭示着普渡众生的理念。大家不禁相视一笑,纷纷拍照留念。登上山顶,便望见慈寿塔与“江天一览”石碑。俯视长江滚滚,山川起伏,真有一览江天之感。


下山后,师生便一同前往了文宗阁。于老师说,这里曾藏有《四库全书》与《古今图书集成》,藏书非常丰富。清藏《四库全书》于南北七阁,镇江金山寺文宗阁与扬州大观堂文汇阁、杭州孤山圣因寺文澜阁并称“南三阁”,每阁均藏有一部抄本。后太平天国军由瓜州攻占镇江之战中火毁金山寺,使此处阁书俱焚。如今重建的文宗阁形制华美,但仅占其旧址,阁中器物均为后置,我们也难从吉光片羽中了解其曾经的繁盛了。


文宗阁参观结束后,我们又登上百花洲,游览了中泠泉、芙蓉楼等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与尚存残绿的荷叶交相辉映,别有一番趣味。


下午1410,师生抵达扬州市邗江区西湖镇司徒村曹庄组的隋炀帝陵遗址公园,此处经多方论证系真正的隋炀帝陵。扬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的薛老师热情接待了我们,并引导大家进行参观。

踏入园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理石砖路面上的红色年代标志,以隋炀帝杨广的生平为主线展现了一系列重要时间节点和生平大事记。随后,师生们来到隋炀帝遗址公园的主体部分——隋炀帝陵遗址展览馆。展览馆的正前方是一泓清浅的水池,名为镜鉴池,长49米、宽14米,寓意着隋帝杨广享年49岁、在位14载。隋炀帝陵展览馆和镜鉴池位于同一水平线上,共同构成了整个遗址公园的中轴线。


来到有着飞扬的弧形屋檐设计的展览馆前,细心的同学们注意到大门的门把手的形状有些奇特。据介绍,门把手正是以隋炀帝陵出土的文物——青铜鎏金铺首为原型而设计的。隋炀帝陵墓共出土四件青铜铺首,通体鎏金,与唐大明宫遗址出土的铜铺首大小相若,兽面直径26厘米。据考古专家推测,该铺首应该是棺木上的饰件,这种情况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墓葬中并不鲜见。


随后在于老师和薛老师的带领下,同学们沿着馆内展览路线对出土文物一一参观。我们重点参观了隋炀帝墓志。恰巧昨日参观焦山碑林时,有同学对墓志和墓志铭的基本概念提出了疑问,此时正好得到了现场解答。《隋炀帝墓志》右上部分因与志盖紧密贴合,石面保存较好,文字清晰,但其余部分剥蚀严重,石筋纵横,对志文的解读有较大影响。于老师和同学们就墓志拓本上第七行贞观纪年的“▢年”文字展开了讨论,重点分析了“元年”和“九年”两种解读各自的可行性。

在薛老师的带领下,全体师生来到隋炀帝和萧后墓室旁边进行现场参观。薛老师以隋炀帝陵M1墓室的斜形城墙砖为切入点对隋炀帝和萧后两个墓室的整体建设构造进行了介绍。M1墓室为带墓道的方形砖室坟丘墓扬州地区隋唐墓葬基本上是长方形或者腰鼓形,迄今还未发现过方形墓葬。M1的主墓室与北周、隋唐时期的高等级墓葬相近。而M2墓室为腰鼓形土坑砖室墓,是弧形外观,其墓道做法特殊,为砖、土相间的墓壁,似象征西安地区隋唐高等级墓葬的墓道天井结构。


参观完隋炀帝陵遗址公园,师生于1530到达隋炀帝陵槐泗陵址。清嘉庆十二年间,经大学士阮元考证并出资修复,该处被认证为“隋炀帝陵”。20世纪80年代以后,该处经过多次整修,已经成为扬州著名的旅游景点,现已被证实为“伪陵”。此刻园区大门紧闭,我们稍作停留便匆匆离开。

17:00左右,师生结束为期两天的镇江—扬州研学之旅,返回仙林校区。


对于此次研学活动,2023级强基、拔尖班的新生同学深表收获匪浅,感慨良多: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这是一首首我儿时就耳熟能详的诗,而我终于在本次研学活动亲身体会到了京口的魅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斯言不谬,如果不是此次研学活动,纵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也无法体会到焦山摩崖石刻上纂刻的几千年的风雨沧桑,无法体会到西津渡那一眼望千年的美妙感觉,无法体会到金山寺上青烟袅袅、红绳飘飘的氤氲之息,更无法亲眼目睹叱咤一时的隋炀帝的真正长眠之地。“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此次研学,在焦山碑林中,我们感受到中华书法艺术的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登上焦山顶,坐看长江天际流,听于磊老师讲述南宋晚期的焦山海战,我不觉得摘下了我的眼睛,模糊地看向江面,而那场旌旗猎猎,杀声震天的战争似乎正清晰地浮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感受到了中华民族的生生不息。扬州隋炀帝墓博物馆里,我跟随着老师的脚步,有幸第一次踏入考古现场,实现了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而对“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的隋炀帝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为期两天的研学之旅,无论是学识上还是见识上,都给了我极大的提高。

 ——牛雨然


两天双城,在于磊老师的带领下,置身古城中放慢脚步,静下心去感受历史文化,从镇江博物馆到焦山碑林,再由金山胜景至隋炀帝帝陵,领略古城的破败落寞与顽强繁华,看不尽的是满眼风光和历史过往,而止不住的则是我对历史学冰山一角的惊叹与向往。懋贞先生有言:“自古圣贤之言学也,咸以躬行实践为先,识见言论次之。”古之人不余欺也——在镇江博物馆里,始得见在武黎嵩老师课上共读其铭文的宜侯夨青铜簋和提到的商周青铜觥原件,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我对于赫赫宗周的遐想再度蔓延;在焦山碑林里,时漫步,时驻足,我或随大部队沉浸于于磊老师的精细讲解和学长学姐们的热烈讨论,或独自一人沉心于对碑文的辨识和句读,为学识尚浅而羞赧,也为眼界拓展而确幸:而在隋炀帝陵里,在专业人员的带领下,第一次踏入考古现场,直视张敬雷老师在课上讲解的甲字形墓葬,我对甲字形墓葬和同坟异穴的理解逐渐由抽象转为形象,对于考古学的认识和兴趣也愈发清晰浓烈。关于这两天的研学之旅,一言以蔽之,收获颇丰,我不但学到了很多文献学、考古学和历史地理学的知识,还加深了对历史研究的手段、方法和材料的理解。这段弥足珍贵的回忆让我进一步明晰了来路与前路,我也将秉持初心在学习历史的道路上朝乾夕惕、砥砺前行。

 ——李炜杰


我们游览于博物馆,在欣赏一件件文物的过程中感受历史流动的脉搏;我们漫步于西津渡,在仰望昭关古塔的过程里体察凝结其中的元代历史印记。我们攀登焦山,眺望长江,远观焦山之战的振振余波;我们拜访隋炀帝陵,走近考古现场,了解帝陵发掘的坎坷不易。我们品尝当地美食——锅盖面和肴肉,在惊艳于其鲜香滋味的同时,增进了对镇江风俗文化的了解;我们聆听民间故事——“水漫金山”,在回忆白娘子美丽传说之时,思考蕴藏于传说之中的历史变迁。正所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在于磊老师的教导下,在镇江研学的旅途中,我们不仅能够丰富已有的历史知识,对曾经历史课本上的段段文字有了更深刻的体悟;也弥合了书本与现实的界线,让我们实地感受历史,触摸到了历史的肌理;同时也让身为大一新生的我们,深刻感受到了大学学习的魅力,迈出了适应大学生活的新的一步。

 ——唐海平


镇江研学之旅让我感慨自然、历史、生命三者之间微妙的关系。到焦山看碑刻,大片竹林被四面碑刻环绕着,“我踏着那村里的人们也踏过的土地,觉得彼此相隔虽然将及一世纪,但在生命的深处,却和他们有着意味不尽的关连”,冯至先生的话说出了我的心境。第二天到金山,这里有传说中法海镇压白娘子的塔,还有文天阁,是乾隆保存四库全书之地。在走下山的时候,我想,这座塔,这座阁,会想到几百年后的今天,这里多出了谁的足迹吗?但无论如何,这些历史的遗留,就在山腰里“一言不语地负担着一切”,而前来寻迹的我们,在记叙前史的同时,也成了一个朝代,一户人家甚至具体到一个人,一间房阁的见证者。也许在未来,出于兴趣,出于热爱,我们还会成为历史的传承者,承担起避免一段历史被遗忘的使命和责任。镇江研学之旅也使我感受到走进田野、深入实践的乐趣,感悟到知行合一的真谛。走到文天阁,于磊老师便讲起藏书于此的原因;看碑刻,便说起碑阴碑阳、石碑材质相关的知识。作为大一新生,这次研学将会成为我对历史美好的初印象!

 ——赵匡吉


图片/宛乐锦 宗子言 彭祎婷 张妮

文案/李若溪 牛牧歌 宛乐锦 吴御田 宗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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